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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判决不能违背制定法律的初心
2017-03-26 22:32
分类: 社会

法院判决不能违背制定法律的初心
——“刀刺辱母者”被判刑为何群情激昂?
闲散一石

   山东一名“刀刺辱母者”被聊城市中级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在民间炸了锅。有的报道说,网上有上亿条评论,极其罕见一边倒。这是史无前例的重要事件。面对汹涌澎湃的舆情,最高检也是极其罕见的紧急作为,派员调查此案。这又是史无前例。

   两个史无前例,显示的都是对社会公平正义的关切和对自身安全的担忧。

   作为网民,作为公众,千里之外一个地方法院的一纸判决,可以说与己无关。按照普遍心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刀刺辱母者”被聊城市中级法院判处无期徒刑的消息公布之后,立即引爆了舆论。这说明,在公众看来,此案与己密切相关,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明天这样的事情也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是在为自己的安全担忧。

   作为最高检,从来都是关注特大案件和疑难案件,而且是极少主动出击。这一次却破了例,不仅关注一个中级法院的一审判决,而且是主动出击。这说明,“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已经是最高检工作的出发点。有了这个出发点,自然会主动作为,主动出击,而不是等待下级司法机关造成不良后果再去纠错。因为这样的教训实在是太多也太沉重了,必须以过去的冤假错案为鉴。

    一纸判决制造出两个“史无前例”,这说明官方与民间意见基本一致,这也说明这一判决难过公众这一关,公众认为此实判决不公平,突破了道德底线。谁都知道,虽然道德比法律要宽泛得多,但法律却是维护道德的强制性规定,本质上是对严重违反道德者的惩罚,目的是迫使所有人遵守社会道德。所谓法律是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实际上也是在说法律是维护社会道德的最后一道防线,因为道德本身就是维护公平正义的。

   暂且不论法院是否正确理解了法律,是否正确执行了法律,是否存在法律之外的其他因素,仅从道德层面或是公平正义角度看,判处“刀刺辱母者”无期徒刑,实际上是对“辱母者”的变相支持,也可以理解为法院选择了支持“辱母者”。在中国的道德规范中,侮辱、欺凌他人母亲,无疑是应该受到强烈谴责和法律制裁的严重违反道德的行为。这样的一个判决,显然突出了道德底线,必然引起公众不满。试想,如果自己的母亲被人侮辱被人欺凌,而自己却不能有力制止,这样的人还有脸活在世上?

   公众显然不是单纯的从“刀刺辱母者”是否应该被判刑这个角度观察问题的,而是“刀刺辱母者案”整个过程观察问题,评价这个事件的整个过程中的是非曲直。而法院则只是采取切割办法,只顾一点,不及其余,只是对“刀刺辱母者”这一小节施行了法律,而对“辱母者”所作作所为这一大段没有施行法律。而且远不止如此,“辱母者”实际上是当地的涉黑团伙,而这个涉黑团伙在当地并没有得到有力打击,以致于他们从违法放债、违法催债发展到欺凌“刀刺辱母者”母子,甚至非法控制他们的人身自由。对于“辱母者”所有这一切不法行为,当地执法机关没有进行打击,对“刀刺辱母者”的安全没有进行有力保护,反而被头判徒了徒刑,公众岂能答应。

   为何这么说,媒体是这样报道的。案情大概是这样的,杀人者于欢,22岁,他母亲苏银霞因经营工厂资金周转困难而向某地产公司老板吴学占借款,前后累计借款135万元,约定月息10%。此后陆续归还现金184万,以及一套价值70万的房屋抵债,还剩大约17万余款实在没有资金归还。因此,苏银霞遭受到暴力催债。由10多人组成的催债队伍多次骚扰苏银霞的工厂,辱骂、殴打苏银霞。吴学占指使手下在苏银霞已抵押的房子里,拉屎,将苏银霞按进马桶里。苏银霞四次拨打110和市长热线,但都没有得到帮助。

  第二天,催债的手段升级,苏银霞和儿子于欢连同一名职工被带到公司接待室,11名催债人员围堵并控制着他们三人。期间,催债人员用不堪入耳的羞辱性话语辱骂苏银霞,并脱下于欢的鞋子捂在他母亲嘴上;甚至故意将烟灰弹到苏银霞的胸口。更令人发指的是,催债人员杜志浩脱下裤子,掏出生殖器,当着她儿子的面往苏银霞脸上蹭,令于欢濒临崩溃。外面路过的工人看到这一幕,才让人报了警。

  警察接警后到了接待室,说了一句“要账可以,但是不能动手打人”,随即离开。看到警察要离开,报警的于秀荣拉住一名女警,并试图拦住警车。“警察这时候走了,他娘俩只有死路一条”于秀荣在后来接受记者采访说。被催债人员控制的于欢看到警察要走,已经情绪崩溃的于欢站起来试图往外冲,唤回警察,被催债人员拦住。混乱中,于欢从接待室的桌子上摸到一把水果刀乱捅,致使杜志浩等四名催债人员被捅伤。其中,杜志浩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另两人重伤,一人轻伤。

   本来这是一起因为非法放高利贷、暴力催债而发展成为非法侮辱他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威胁他人性命的恶性犯罪案件,而且还是一起涉黑案件。可是,非法放高利贷者没有受到制裁,暴力催债者没有受到制裁,非法侮辱他人者没有受到制裁,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者没有受到制裁,威胁他人性命者没有受到制裁(其中还有黑恶分子,而这是公众最为痛恨的),而却单单对寡不敌众、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者判以重刑。
   难怪公众在问,法院在保护谁?今天苏银霞和儿子于欢遭到如此欺凌而得不到保护,反而被判重刑,那么明天又将是谁遭遇如此情景呢?公众想到这一点,能不不寒而栗吗?我们的法律保护人民生命与财产安全的吗,在这一案件当中,受害者为何没有受到保护,反而在奋起自卫之后被判以重刑?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与财产安全,难道还要公众成为自卫队吗?

  “刀刺辱母者案”一审宣判之后,之所以在民间炸了锅,之所以网上舆论史无前例的一边倒,之所以最高检史无前例的主动出击,这应该就是其中的主要原因。

   法律是保护公民生命与财产安全的,是主持社会公平正义的,是维护社会道德底线的,也就是让人们安心生活的。作为法官,无论怎样理解法条,在判决当中都不能违背这个初心。从这个角度看,法律从来不是技术活,而是良心活,是道德活活,是政治活。让人遗憾的是,这些年一些人陷入法律技术中不可自拔,走向了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境地,往往按照自己的理解对法律条文进行解释,结果时有雷人的判决出台,每每又引起社会公众极大不满。从南京彭宇案到聂书斌等许多重大冤案,无不存在这种从概念、凭想象解释法律、运用法律的影子。聊城市中级法院一句“不存在防卫的紧迫性”,断然否定“刀刺辱母者”不具“正当防卫”性,不知道是在法律条文的理解上钻了牛角尖,还是有别的什么隐情。总之,这样的解释,让公众极为害怕。

   法律是公众意志的反映,法律判决也要经得起公众的检验。但愿所有法官在作出判决之前先想一想,我们的法律是干什么的,是要打击谁、保护谁,我的判决作出之后是否符合制定法律的初心。而符合不符合制定法律的初心,得到公众的认可是一个重要标准。是否公平公正,是公众说了算,而不是个别人自己说了算。在过去的判决书有一句话,对罪大恶极者不杀不足以平民愤。那么到了今天,案件判决应该顺乎民意。公众至今念念不忘南京彭宇案,总是在纠结扶不扶倒地老人,原因也在这里,公众不认可彭宇案的判决逻辑。同样道理,公众不认可“刀刺辱母者案”的判决逻辑,因为违背了制定法律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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